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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住的地方应该算是乡间吧,看看周边还有大片大片的麦田就知道了。轨道交通虽然已经尽量延展,但还没到我们这儿。我得开着车去坐地铁,那是城市所能覆盖到的边缘。每次进城,先经过一带狭长的小树林,垂着绿色的枝条,林间地下全是紫白色的花,再经过几家农家乐院子,然后汇入城市的兵荒马乱。
小区外头是马路,马路对面,有个商业区。好小,从商业区的这头走到那头,用不了半分钟。算算步子,我猜最多也就四五十步。但什么都有,你能想到的。超市、招待所、药店、水果蔬菜鱼肉店、音像店、饭馆、美发、干洗、维修,甚至还有花店、宠物店和茶艺馆,都一家家局促地挤在这里。可实在破破烂烂,像哪个边远县城的一个小角。宾馆打出招牌,标间一晚88元。
刚搬到这里时,有一天,卖水果的老板娘向我招呼:“来,吃点水果!” “不用了,上次买的还没吃完呢。”我赶紧谢绝。脸色黑红黑红的老板娘笑了起来:“不用钱,送你两个吃。”原来不是兜售,弄得我怪不好意思。
小区人少,但是狗多。这里很少人声,但永远充满狗吠。大的,小的,拴着的,没拴的,太多了。你只要从它们家门口经过,它们就冲你吼。走一路,被吼一路。经常边散着步,边探头探脑往别人家里看,冷不防院子里冲出一条大狗,冲你一通狂吼。有好几次,因为狗实在面相凶猛,或者实在猝不及防,我被吓得两腿发软,跑又不是,不跑又不是。真的,以前很少腿软过。
狗大概是这里最受纵容的生物了,它们的特权——当然也是职责——就是乱叫,它们谁也不想放弃这种特权。有一次,一条黑狗在院子里冲我叫,大得像头牛。可它的声音听起来真空旷,不像其他狗那么中气十足。脖子上的皮松松地垂下来,它太老了。我真替它悲哀,声音那么空旷无力,还在叫。另一次,看见一只小狗,悉悉簌簌从院子里一路小跑过来,趴在铁门上,将小脑袋挤出来,冲着我叫。它两腿直立,还不到我的膝盖高,仍然不自量力地试图震摄住我,我实在忍不住好笑。面对狗叫,我现在从容多了,大多数时候不理它们,有时还会盯着它们的眼睛,然后“汪汪”地也冲它们叫上两声,谁怕谁啊。
如果没有狗的话,我会更爱在小区里散步。窥探是最大的乐趣。从敞开的门或没被遮掩的窗看进去,看看这家什么样的装修风格,那家的院子修理得真生动。这家的玉兰开了,那家挂在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有些人家只用灌木当篱笆,透过缝隙,一不小心看见里头有人晒着太阳打呵欠。真遗憾有些人家把围墙修得那么高,什么都看不见,替里面的人难受,为什么要把自己当囚徒一样关起来?有一家的房子改修过,除了南面有窗,其它三面用砖砌得严严实实。老看见他家门口停着“晋”牌号的车,难道里面住着不让煤老板放心的二奶?
小区里有好几处房子看上去像是废弃了,院子里长着荒草,门窗上贴着物业的封条。散步的时候我就干脆走过去,把脸贴在人家窗上往里看,厚厚一层灰。还有一处房子,门窗全无,只有屋架子,像鬼屋。我进去过一次,又吓得跑了出来。我老想着,将来我有了孩子,等他(她)长到一定年纪,就可以去这些荒废的屋子里玩,像去探险。
每到夜晚,这里就黑乎乎。路灯很暗,圆圆的,零散地镶嵌在别人家的院墙顶上。有一次晚上散步,小Z同学抬头看了看月亮,说:“嗯,这些路灯比月亮大。”
住到这里一个意外的惊喜是,能买到很好吃的豆腐。充满豆香,是以前在大超市里买不到的。就像小时候的味道。看来到底是住在乡间,连豆腐也都是纯朴的,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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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随便翻了翻新闻,看看吧,这是今天新浪新闻中心首页上挂出的社会新闻。总共15条,有一半都是死亡的消息。被毒杀,被咬死,被劫杀,跳楼自杀,摔死,掐死,救人而死。还有寻死觅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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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日常便是通过这样的途径接触和感知死亡,无非是通过客观冷静、若无其事的短短几百上千字,来知悉一场对至亲者而言几乎颠覆生活的变故和伤痛。有时候,死亡仅仅是信息,以及点击量。顺手又打开腾讯新闻中心首页,它的社会新闻,最后一条也是死亡,不过死的是三匹马。有个家伙两年前从莫斯科一路骑到中国来,原本是为了迎奥运,但显然他迟到了8个月。不过为了帮主人完成一部现代都市里的骑士传奇,马儿们累死了。 -
经济危机了吗?当然!这难道还需要打问号吗?!
可每当我去超市,或者像今天这样去一趟宜家,我的脑子里就会冒出问号来。
判断经济到底是不是危机了,经济学家们想必有一整套的数字,但据《经济学原理》一书中摘录的一篇新闻说,“一些古怪的指标和直觉同样有帮助——也许还要更好”。
比如,你的牙医忙吗?因为当经济困难的时候,人们就推迟预约。又比如,在购物中心停车时你要走多远?因为买东西的人越少,停车位就越多。再比如,你开车去上班,路上用的时间是短了还是长了?甚至据说还有经济学家专门从垃圾行业收集信息,有他自己的一套垃圾指数,因为“垃圾是反映人们正购买什么的一个相当好的指标。因为他们总要扔掉包装……”
正是按照这样的直觉式指标,我有些狐疑,经济真的危机了吗?从人人喊“经济危机来了”开始,去超市,从没见收银队伍因此变得短些。回龙观的华联商场,地下车库还特意在边边角角多划出几个车位来,照样停满。
今天去宜家,仅看看地下车库的拥挤盛况,就足以让人怀疑经济是否真的萧条。车子接近宜家那方方正正的大楼,还没进地下车库,就已经开始排队了。从入口处一路蜿蜒着排下去,排到地下一层,再排到地下二层,再到地下三层。从地下车库开出去也同样,一路排队。在北京经常被堵路上,但被堵在地下停车场内,还是头一次。
排队是今天宜家的主题。到处是排着的长队,排队收银,排队就餐,排队买水,排队等电梯。到处都是人,一不小心,也许就踩上一只陌生的脚。
当然听说,过年后有两千万农民工将在城市找不到工作,一些行业开始裁员,许多工厂早已倒闭。但今天又有统计数据说,北京二手房市场回暖,即将迎来交易高峰。
那么究竟是因为人们还没有真切地感觉到经济的寒意,还是人们正盲目地乐观着,或者说,我只是看到了中国人中依然有信心消费也有能力消费的那部分群体?也或许,古怪的指标和直觉,有时往往会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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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四五年前,一天夜里,从天通苑的朋友家开车回回龙观。当时来往于北京这两个超级大社区之间,走惯了一条曲里拐弯的小道,级别大约是乡道,最多不过县道,坑洼不平,黑黢黢。但那天晚上,一不小心走错了路,突然发现,怎么眼前赫然是宽阔平整的四车道大马路。两旁灯火通明,路中间划着双黄线,就连边上的自行车道都足以开一辆汽车。我们撒开丫子无比欢实地飞奔,两旁先是树木,接着出现许多房子店面,居然还有气派的仿古建筑,同样灯火辉煌。但一切有点不真实,因为街道上见不到一个人,空荡荡,只有少许几辆车趴在那儿。那时刚看过宫崎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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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巢还是那个鸟巢。它依然还是演播室的背景,巨型的钢交错纵横地站在主持人身后。但等等,怎么主持人嘴里说的完全跟奥运没关了,记者连线也一下连到了华盛顿。哦哦,我反应了半天(因为是早上刚刚起床比较迟钝),原来已经在讲美国大选了,又黑又瘦的奥巴马正隆重推出他的竞选拍档。
“我来介绍,美利坚和众国下一届副总统,Joe Biden!!!”奥巴马对着热火朝天的人群大喊。有气势,尽管八字才刚有一撇,已然表现得胜券在握,都“副总统”了,呵呵。准副总统喜气洋洋一溜小跑跑上台来,对着底下铿锵有力、毋庸置疑地吼道:奥巴马,就是美国的选择!老天有眼,这家伙不久前跟奥巴马争当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的时候还攻击奥巴马,说他没有资格当总统呢。
场面好火爆,害得我刚起床就跟着兴奋。原以为世界清静了,这不另一场好戏又开演了。看来真是:没有永远的好戏,但好戏永远会有啊。别人家看门道,像偶这样的就看看热闹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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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一首背景音乐。第一次是在电影《亚库比恩公寓》里听到,在电影的情境里好听得让人受不了,当时就心想,一定要找到这首曲。记下了旋律,结果前阵子看到韩国电视剧《玫瑰人生》,片头片尾用得就是它。网上搜索了才知道,这首歌似乎非常有名,据说就连《天下无贼》里二刘驾着偷来的宝马车开往青藏时车里放的就是这首曲,叫做《La Vie En Rose》的法国香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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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世界上最丰满的胸了。
昨天我跟小Z同学在北京郊外叫沟崖的山里,在茂密的丛林中,见到了这硕大无朋的胸围。
那是一棵千年银杏,威武雄壮,镇守在山里。旁边竖一牌子,上书几行介绍文字,其中有一句是:树高20米(或是30米,忘了),胸围560公分。我俩当即笑倒。实在孤陋寡闻,有这么介绍一棵树的吗?不过我得承认,这恐怕是我所见过的最香艳性感的说明文。
刚认识小Z同学不久去过那座山里,记忆里完全没有这棵胸围五米六的老银杏。不过那已是10年前了。10年有多久?好像不久。那时,小Z同学骑着自行车,从学校一路意气风发地骑进这山里,真是让人怀念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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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中新网报道,一个罗马尼亚人因受贿被判入狱20年。在狱中,他抱怨上帝对他如此不公,于是,去年他向地方法院控告上帝。因为,既然他刚出生后在教堂受洗时,就与上帝订立了契约,让他能够快乐生活,那么如今上帝就不该背信弃义,打破这个契约。所以,有必要控告上帝。
如果你是法官,你会怎么办?
这个月,天才的地方法院驳回了这个天才的罗马尼亚人的起诉,理由是:无法获知被告的地址。是啊,法院的传票该送往哪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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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联络或去看望刚刚生产完或将生而未生的朋友,基本上总是听到一片怨声载道。“生孩子前你一定得想清楚。”一个朋友腆着肚子警告我。她的孩子还没有生出来,却已经感到那个腹中的小生命已经以及即将带给她的无数烦恼。而生完孩子的朋友,则会诉说生产时如何疼痛,生完后如何睡眠不足,如何面对一个像只小兽一样的小家伙,只知道哭叫和吃喝,如何拿它一无办法,精疲力竭。她们会说,如果重新选择一次,她们不会生,或至少等上一段时间再生。
不过,我后来发现,别太把她们的抱怨当真,这些抱怨很快就过期作废。一当生产的伤痕愈合,一当这些小家伙开始会对她们莞尔一笑,她们就什么都忘了。
我所知道的最过分的例子,是一个同事。生孩子一度让她产后抑郁,焦虑狂躁,接连几天无法入睡,最后只有极其强劲的安眠药才能帮她睡上两三个小时。生孩子还让她患上乳腺炎,发高烧,任何一种睡姿都让她疼痛难忍,再轻柔的衣服穿上身都带来钻心的疼……这些不幸让我心惊肉跳。但前几天遇见她,孩子快周岁了,身材恢复得很好,气色红润,笑吟吟地说,孩子现在开始无比好玩,她都想生第二个了。
看来这是一个最健忘的群体。比起跟小家伙们相守的未来无数个朝朝暮暮来,阵痛的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或哪怕是挺着大肚子的九个月,短暂得就像一刹那。比起小家伙们开始会笑会牙牙学语,会跟她们交流,会叫“妈妈”,那些阵痛、缺觉、劳累、精疲力竭,一切的一切,都像天地间一颗微尘一样不值一提。
今天晚上,大学时代的同屋就在电话里跟我说,他会发笑了,每天晚上睡前,就本能般地咧嘴傻乐一下。只要看他笑一下,一天再劳累再心力交瘁就都一扫而空了。更何况,现在,你逗他时,他居然也开始会笑了。“那就更不得了了。”她说。
“天哪,真是贱嗖嗖啊。”我说,“不可救药!”她就嘿嘿地笑。
“不过总比不可救药地爱上一个男人要好得多。”我说。
她立刻抗议:“难道他不是一个男人吗?”
我:“#¥%·—*%¥#……”
“不过等我把他抚养大,他就只爱他媳妇了。”这个未来的婆婆说。
我深表同意:“是啊。是不是做女人就注定了要把自己的男人送进另一个女人的怀抱?”
儿子这样,老公好像未尝不是这样。许多男人不是被最初的女人“调教”得成熟、细腻不再像楞头小伙因而魅力大增之后,移情别恋,投进别的女人的怀抱吗?
她听了我的谬论后,呵呵地乐了,玩笑说:要这样的话,我可不想“调教”老公,宁愿自已忍受他差一点。不过我知道,她会无比心甘情愿地在以后的若干年里孜孜不倦尽心竭力地“调教”那个现在还躺在摇篮里的小“男人”,这一点,无比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看来这是天底下最牢固最可靠的感情。男人对女人会移情,女人对男人也会移情。但好像几乎没有听说,一个母亲会对孩子移情,会有一天宣布说:我不再爱你了。做母亲的对孩子说:“我爱你。”也不会遭到反问:“你爱我什么?你真的爱我吗?”
没有人会怀疑这种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