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09-15

    每个人的“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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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因为有曾喆,“9·11”似乎与中国人完全无关。9月11日,纽约华埠的摆也街以他的名字命名,纽约市一位议员把他称为“真正的英雄”。

      3年前,当飞机撞塌第一座世贸大楼,29岁的曾?用电话给妈妈报了平安后说:“妈妈,我要去救人了。”那一天,他再也没有回来。

      此后的几天,在北京的饭馆,他的一些同胞为“9·11”而干杯。服务员小姐说,这几日就餐者经常为“9·11”而干杯。

      “北大的精英们愉快地举行了集会,居民区听到了久违的鞭炮声,北京这座古城在庆贺声中颜面无存。”一位网友写道。

      三年了,从世贸数以百万吨计的废墟中挖出的数万块遇难者身体碎片到现在还没有整理完,在俄罗斯的别斯兰,恐怖分子已经将枪口对准了几百名儿童。

      NBC的统计显示,“9·11”之后的3年间,全球与恐怖主义相关的伤亡事件发生了2929起。其中仅今年发生的恐怖袭击事件就有1709件;而就在“9·11”3周年的前一个月,在俄罗斯、阿富汗和伊拉克,恐怖袭击又夺走了500多条无辜的生命。

      恐怖主义的幽灵在地球上游荡。

      在机场能看到它。在那里,安检措施变得繁琐,过去的两年半时间里,因此“吓”跑了大约30%前往美国的旅客。

      在选择旅行路线的时候能看到它。谁也不想自己前往的旅游天堂像2002年10月的印尼巴厘岛那样,在爆炸声响过之后看到“地面上到处都是被炸断的肢体”,“现场变成屠杀场”。

      也许你在为私家车加油的时候也能看到它。因为反恐战争机器的助推,“9·11”之后世界原油的价格从每桶23.98美元,一路上涨到现在的42.81美元。

      因为“安全检查”滞留国内的中国赴美学生和学者抱怨“核查”没完没了,这些安全检查和特殊注册措施造成了“对旅美华人正常生活的严重影响”。

      而美国人质伯格在伊拉克被恐怖分子割下脑袋时发出的惨叫,只需要在互联网上点一下鼠标,每种肤色的人都能听到。

      三年前,12万多网友接受网易的网上调查,80%的人“看好戏”、“看热闹”、“趁机打起反美旗帜”,17.8%的人“强烈反对恐怖主义”。

      “那时我觉得自己就是局外人,反正自己也没有亲人和朋友遇难。”一位为“9·11”“教训”了“霸道的”美国而庆幸的年轻人说。

      但当“9·11”三周年纪念日的两天前,英国伯明翰市大街上突然出现了拉登的宣传画,她吃了一惊:“突然觉得,恐怖主义就伺伏在你的周围。”

      “恐怖主义已经是人类普遍的噩梦!它缠绕着美国人,同样也缠绕着我们中国人。在石家庄,在江西,在广东,在新疆……,我们中国人已经领教并且还将领教恐怖主义的狰狞。”新语丝上的一篇文章说。

      恐怖主义还以另一种方式改变世界:

      2001年9月10日,布什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赖斯女士拟就了一份演讲稿,那时,她还将导弹防御系统作为布什政府国家安全政策的基础。但是,第二天,在102分钟内“我们的国民遭受了比珍珠港事件更大的牺牲”后,美国的政治或者说世界的政治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美国总统将自己塑造成“反恐英雄”,以“反恐”赢得选票。媒体评论,国际恐怖组织和恐怖意识形态成了布什的“超级助选员”。

      每个“9·11”周年纪念,美国总统都誓言要把恐怖分子揪出来。直到三年后,他依然宣布:“不抓住和惩办阴谋杀害美国人的恐怖分子,我们不会松懈。”

      但一位美国学者说,美国的反恐战争“产生的恐怖分子至少跟美国消灭的恐怖分子一样多,甚至更多”。

      “在西方一个城市里倒塌的两座大楼,会造成东方众多城市的毁灭。”伊朗著名女导演萨米拉用她的镜头在影片《11分9秒01》中表现,“一个对双子塔的毁灭并不负有任何责任,甚至之前并不知道它们的存在的民族,却因为这一事件,以致遭到侵袭,落得一无所有。”

      这部由11个国家的11位导演共同完成的影片,以不同的文化视角来解读“9·11”,它是一个寓言:“9·11”与不同民族、不同肤色、不同文化的我们有什么关系?

      “当今人类文明的代表是美国,美国的代表是纽约,纽约的代表是曼哈顿,曼哈顿的代表就是那两座世贸中心大厦,而恐怖分子就从这文明的心尖上猛插一刀。”一位网友写道。就这个意义而言,恐怖主义,也许是我们反思人类自身的一个基点。

      三年前,一群中国学者联名向世界宣布:恐怖主义是“对所有文明赖以生存的生命底线的野蛮攻击。在这个地球上生活的所有善良人们都不应以文明差异、肤色种族和意识形态等理由,宽恕恐怖主义暴力对人类生命底线的攻击”。

      三年后,一位为“9·11”工作了整整三年的法医和人类学者埃米·曼德夫说,支撑她每天鉴定和复原那些受害者残留物的信念,除去为受害者家属减轻痛苦的愿望外,便是一种强烈的“幸存者的内疚”。
     
    (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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