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01-26
景泰蓝第一人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baolimin.blogbus.com/logs/1067619.html
北京南二环外,有处嵌着朱漆大门的院子。推开院门,官员们进来视察,各种肤色的游客们进来观光,电视台记者进来拍摄。而“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张同禄和他手下的人,则进来“表演”———表演制作景泰蓝这种北京传统工艺。
这座叫“百工坊”的仿古建筑,内部仿制老北京街巷,一扇扇门里,收纳了约100位类似张同禄这样的“工艺美术大师”,陈列着珐琅、花丝、雕漆、玉器、泥人等各种在那些遥远的年代盛极一时的传统工艺。
在进驻“百工坊”之前,张同禄在北京工艺美术厂干了40多年。但去年年底,北京西城区法院发出破产裁定书,宣布这个国内最大的传统工艺生产基地,从历史舞台上谢幕。
“我看着它生,看着它死,现在还剩我苟延残喘。”63岁的张同禄说,有些玩笑的意味。
1958年,当北京市三个珐琅生产合作社合并成立北京景泰蓝工厂(北京工艺美术厂的前身)时,16岁的张同禄便成了厂里的一名工人。其实他从没想过要干这行,那时令他着迷的是电影美工,他期期不落地买电影画报。一次,电影里对某件景泰蓝作品夸了一句“妙笔生花”,于是,张同禄认定,景泰蓝也是“画画”。他报考了该厂,从此“误入了歧途”。
尽管干了一年他就坚定地辞了职,但也许他与景泰蓝的缘分未尽。三年后,当张同禄从北京工艺美术学校毕业后,又被分配到了这里。这一次,他从“点蓝”(也即上釉)开始做起,以后再被派去“掐丝”。在升任景泰蓝制作车间副主任后,他“走遍了全车间”。直到升任副厂长和总工艺师时,他已走遍了全厂14种传统工艺的制作车间。1987年,他发明的“珐琅珀晶”工艺,便博采了其他多种工艺之长。
对于景泰蓝,既能设计,又熟悉每道工序,“我是全国独一份儿”。在这个一度曾聚集过1800多名手艺人的厂里,当年的懵懂少年,成了如今的“景泰蓝第一人”和“中国工艺美术大师”。
“西哈努克亲王夫妇来我们厂参观,泰国公主到我们厂学刺绣,我们厂当年是北京市利税大户。”提起当年的辉煌,张大师两眼放光。但这个被改造的、国内首屈一指的工艺美术重镇,像许多国企一样,积重难返,背着4000多万元的外债轰然倒下。张同禄至今提起它仍称呼:“我们厂”。
聚在这面“红旗”下的老手艺人流散了。张同禄说,有去扫地的,有当保安的,有开电梯的,还有去外地打工的。而他,拉了一些人马,自己成立了一个大师工作室。
工作室“什么活儿都接”,埋头于各种订单中。“我现在既是‘设计师’,又是‘厂长’、‘书记’,还得当‘销售科长’。”张同禄苦笑着说。
北京一家文化公司瞅准了商机,找到他,提出跟他合作制作“佛宝天龙八部”的铸胎珐琅工艺品。据这家公司查阅资料后称,这项兴起于元代的工艺已经断代200余年。张同禄盘算再三,接下这活。经过约两年近两万次反复试验,这套“佛宝天龙八部”终于亮相,北京媒体欣喜地报道:“断代200年工艺获新生”。据称,这套“佛宝天龙八部”,将在全球限量发行200套。
“你只是市场中的一块砖,市场不掌握在你手里。”张同禄有些自嘲地说,“你得会运作、策划,咱们这些书呆子只会设计制作。”
景泰蓝的“市场”,在明清时期,是皇宫和贵族。北京工艺美术厂倒闭前,产品大部分卖到国外或者作为国礼赠出。当年曾为张同禄赢取过大奖的作品“孔雀屏灯”,一只被收藏在中国工艺美术博物馆,另一只已流落到国外。单干后,他的作品“吉祥宝灯”,在工美大厦标价24万元出售,而这套“佛宝天龙八部”,目前的每套售价是5.8万元。最先的两套,一套卖给一家酒店的董事长,一套卖给了一位房地产商。
但是设计制作景泰蓝40多年的张同禄,家里至今连一只好一点的景泰蓝瓶子都没有,因为“买不起”,“好几万呢”。
因“佛宝天龙八部”,那家文化公司为他安排了不少媒体采访。“媒体弄得我晕头转向,一耽误就是一天,”张同禄向公司一位负责人报怨说,“我那活儿春节前还得交到哈尔滨去呢。”
(中国青年报)
收藏到:Del.icio.us





